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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监狱到赞美

第一章 犯人


我怡然自得地坐在汽车后座,左手搁在车门上,突然有一个冰冷的金属物,顶住我的左腋,同时有一粗大的声音在耳边想起:“我们是联邦调查局,你被捕了。”罪名是偷车与逃兵。
成为一个陆军逃兵并不使我懊恼,被拘捕这桩事才真伤了我的自尊,因我自己能够逃避任何的惩罚;如今我必须忍受监禁的屈辱---排队领取糟糕的菜汤,然后回到狭窄的房间,每天面壁懊悔自己怎么愚蠢到这地步。
从十二岁开始,我就相当独立。那时我的父亲猝然离世,留下母亲独自抚养三个男孩;我的弟弟分别才七岁和一岁,所以我的母亲必须开始帮佣做洗刷的工作,另一方面靠社会救济金,方得糊口。母亲常说父亲正在天堂,以及主会照顾我们;但十二岁的我,却非常恼恨天主,为什么那么残酷地夺走我的父亲?
为了自求发展,我决定利用放学后的时间做工送报纸,好好苦干一番,来实现我的梦想。
母亲再婚之后,我离开了家庭,辗转迁居到父亲的一些老友家。为了赚取高中学费,我仍然利用暑假与放学后的时间做工,曾当这食品包装工、店员、排字操作员,也利用一个暑假在宾州当伐木工人。
后来,我进入大学,但仍需工作才能维持费用,那时我分别于两家钢铁公司当钢铁磨碎工人,工作并不轻松,却锻炼了我的身体,我认为拥有良好的体格,可以使我在这世界中出人头地。
我从不想加入陆军,我喜欢在商船上工作,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时,没有比这项工作更令我着迷。
要加入商船的资格就须从募兵部获得1—A的等级,我曾经从募兵部延缓兵役以进大学。就在我争取进入商船工作海军,但却在视力检查当中,由于看错一条线,被迫在陆军基地接受基础训练。
那些训练对我而言,真是无聊透顶,为了寻找刺激,我志愿接受基地的空降训练。
原本我心中就充满了悖逆,所以往往成为上司眼中钉。有一次在锯屑坑中接受体能训练时,我无意地吐了口水在坑中,不巧给士官长睢见了,他立刻大吼:“将口水抓起来放在口里,爬出此地!”我想:“你简直在开玩笑!”但他脸红脖子粗的样子,愈显事态的严重性,所以我压抑着愤恨,抓起地上的口水满口锯屑地爬出那地。
所幸辛苦中总有补偿。记得第一次从飞机上跳下时,那种渴望已久的刺激的实现,真是难以形容;在飞机巨大的引擎声响中传来命令:“预备....战起来....钩住....站在机门....跳。”
气流使我觉得自己仿佛一片落叶,当降落伞的绳子拉倒了尽头时,骨头受到的震撼,真像被十吨重的卡车撞击一般。
当我脑袋清晰过来时,上头的降落伞仿佛一个巨大的弧形白丝带,带我飘进了一个有资格穿上发亮跳伞靴的伞兵。
为了寻求更多的刺激,我又志愿接受更高级的训练——爆破工作训练。
爆破工兵学校毕业以后,我再次回到基地,等候赴海外参战的命令;在这期间我是一个栅栏守卫....。由于缺乏耐心,我想自己整天擦洗碗盘,等候命令,无所事事,可能会失去真正投入战场的乐趣,于是就和一位朋友计划到山的那一头溜达溜达。
有一天,我们从军营出来,偷了一辆车打算到处逛逛,唯恐车主找上我们,于是丢了第一辆车,然后偷第二辆车。开到宾州的匹兹堡,在那儿花完了身上的钱,因此,决定抢些钱花用。
当时,我们看上了一间似乎很容易抢劫的商店;我的计划是同伴在车内望风,我则持枪抢劫,但事先必须将商店与警察局之间的联络线切断;不论我如何尝试,电缆线就是切不断,我失望极了;枪虽然在口袋中,收银机也装满了钱,然而,只要联络线不断,就不能冒险。
我回到车上告诉同伴,我们两人就在车内边吃苹果边聊天。这时法律的长爪伸出来了,我们丝毫不知道有六个州发出了拘捕我们的通辑令。
起初寻求冒险的动机,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!被遣回基地后,判了六个月的拘禁,我立刻开始申请海外服役。同监的犯人都讥笑我说:“假如你要去海外服役,你就不该是一位逃兵。”我再三向他们解释:由于缺乏等候的心,我才成为一个逃兵。
我的申请终于获得核准,被安插在海外的舰艇上。首先,我被护送到纽约的吉尔摩营中,担任栅栏守卫,等候赴欧的船只。
就在船只启程的前夕,我被叫到司令办公室,才知道自己不能上船——因为联邦调查局要扣押我到宾州匹兹堡之后,我被押送到一位严厉的法官面前,听他的控诉与质问:“有罪还是无罪?你有何辩解?”
我的母亲当时也在场,看她泪流满面的样子,真使我畏缩;倒不是为自己所作的难过而是一心想要快点离开此地,愈早愈好!因此,我回答说:“有罪!”但我也下定决心,从今以后要更加小心,让当场被捕的丑事绝不再发生。
接着地区检察官如数家珍似地叙述我过去的生活,然后,法官问一些调查官的意见,他们的回答是:“从宽量刑。”法官问我:“你想要怎样?”
我所能说的就是:“我想回部队参战。”
最后法官说:“我判你在联邦监狱服刑五年。”
这句话真把我吓坏呆了,我现在十九岁,等到从监狱出来时,我已经二十四岁啦,那时还有什么前途可言!
“给你的判决是缓刑,但得被遣回部队。”
哎呀!真是谢天谢地,不到一小时我就被释放了,释放之前地区检察官训了我一顿,他警告我如果在五年之内离开部队,就必须向他们报告。
终于自由了!我立刻前往部队报以,但长官看了我的资料之后,竟然罚我仍然看守栅栏,直到服完因逃兵而判的六个月役刑。
这时我心中只有一个想法:参战或大闹。但我还是开始申请上远航舰。我非常苦闷地等待着,终于在役刑满四个月时,得着释放并准予上船横渡大西洋,到西非洲的毛里塔尼亚(注:西非西北部的一个国家)。
船舱拥挤,还好我睡在上铺,免于闻到他人呕吐物的臭味。
我对此行非常兴奋,希望能从中得到刺激与利益。在监禁期中我学会了一项手艺——精于赌博。横渡大西洋时,我不分昼夜地在船上赌博,赚了不少钱。直到有一次躲过德国潜艇的攻击后,我才醒觉我已经置身于大西洋中了。
到达英国时,我们奉命做火车到英吉利海峡,换搭小船在波浪起伏的水面上横越海峡,沿途雨势非常大,抵达法国沿岸时,跳入水深及腰的海水,涉水上岸。
在岸边集合后,全身湿漉漉地排对等候领取冰冷的口粮,然后,赶搭火车往东前进。马不停蹄地横越了法国,再坐上车往比利时,到了那里及时与八二空运分队赶上巴契(Buige)战役。
第一天参战时,指挥官从资料中获知我是一位爆破专家,就命令我利用一堆塑胶易爆物制造小炸弹。塑胶堆积物约三尺高,我将一个木头拔起来,就开始工作,他们派了一名士兵帮我忙。我们边做边聊,获知他在此单位已有好几个月,就在他讲到八二分队的战争经历时,我看到前方有大炮的轰炸,而且炮击的地方离我愈来愈近。我甚觉奇怪这位同志为什么不赶快跳入壕沟躲避?我心想可能他比较有经验,所以没有跳进壕沟,因此,我也不甘示弱,看到炮轰不动声色。
然而,炮击的地方愈来愈近,我的害怕也加增,因为只要有一个炮弹落在我们附近,堆积的炸弹必将此地炸成一个大坑。
这个家伙似乎仍然毫不在意炮轰,我的性命危在旦夕,我几乎要奋不顾身地跳进沟槽中,我小心地检查地雷的痕迹,那家伙却漫不经心地往前走,我忍不住地问:“为什么你不留意地雷?”他居然答道:“我希望能踩到一个,我的病痛就可以除去了!”
从那天开始,我尽可能地远离这位找死的家伙!
此战役过后,我和五0八空运部队到德国的法兰克福,当艾森毫将军的卫兵。
虽然工作没有那么刺激,但住的地方还相当不错,我们住在德国高级将领铺丝绒毯的官邸。
我仍然到处寻找刺激;有一次我几乎得到了要命的刺激——我们坐在一架飞机上准备跳伞,本来只是例行训练,但听说“美腿”电影明星黛翠玛琳(Marlene Dietrich)也到场观赏跳伞特技,我们都希望能够跳到她附近。
当我从飞机跳跃而下并扫瞄“美腿”在那里时,忽然听到上头飞机引警爆炸。当时数百位伞兵在空中,由于飞机迅速往下俯冲,许多降落伞被冲断,人也跟着往下掉落,有许多人就掉在这位女明星的脚前。还好我的降落伞线末受损,等我落地之后,看见四处躺着许多死去的伞兵,飞机也在烈焰中燃烧。
在法兰克福时,我有许多空闲的时间,狂欢作乐是我最好打发时间的方式,我常常喝得东倒西歪,不省人事。有一次,我甚至躺在德国的街道上,要别人从我身上走过,别的军人都看得哈哈大笑,当时我从来不会想到那种行为有损美国占领军的形像。
我发现黑市买卖,远比赌博赚钱来得快且更可靠。我向其他军人用十块美金买一盒香烟,等我买了整箱后,就往该区的黑市,以一百块一盒卖掉。虽然黑市区集聚强盗、杀人犯、骗子....于一堂,我一点儿也不在乎。
很快我便拥有一箱十元的军用美钞。当时,我唯一的问题是如何将这些钱汇兑到美国本上。因为军方限制每人最多只可汇兑他所有的薪饷。
后来,我在邮局看到一个公司职员,手持成堆的金融兑换卡和一袋金钱,正兑换他公司所需的汇票,我于是明白所需要的——就是一堆金融兑换卡。
我与该公司的财务人员接洽,他很愿意以五元一张的价钱将金融兑换卡卖给我,这样,我就顺利地将钱汇到美国!
事情稳定下来后,我又想出累积军用美钞的新点子。因为局势不稳,从柏林来的许多人,愿意以一千元军用钞换一百元汇票。然后我将九百元军用美钞兑换为我自己的汇票,这是我致富的方法!
就在这期间,军方宣布要分派一些人到欧洲的各大学就读;我也参加考试与征选,终于进入英国西南部的布里斯托大学。
在我回到美国后我收到一份盼望已久的文件,上面宣布我现在是老百姓,我自由啦!身边又有许多钱,美好的人生等着我!
然而有一个问题深深困扰着我,我不敢提着整箱的汇票,到我家乡宾州的邮局去兑换;最后,想了一个办法——将汇票一次次地寄到纽约的一个邮局,钱很快就兑回家乡。
这些与法律接触的经验,促使我想钻研法律,这样,当我钻法律漏洞时,才有所保障。因此,我开始为进入宾州法律学校作一些必要的准备。
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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