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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婚姻二十讲》 第二部分

第三讲:论爱欲(2)


          鲁斯按原读,但他的解释与贝里不同,他译成:“相思病的希望常常在空虚的空气中来攫取这些肖像”。
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 正如口渴的人在睡梦中找水喝,而却没有获得半滴的水来消除他体内的那种渴热,他竭力追逐那些液体的肖像,但白费精力:即使当他在河流中间鲸吞虎饮的时候,也仍然感到口渴——同样地在爱情上面维纳斯也用肖像愚弄情人们。他们既不能借着用眼睛看所爱的肉体来满足自己的肉体原文“nec
      satiare queunt spectando corpora
      coram”:此处“corpora”是“satiare”和“spectando”两者的受词,但所指不同。
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 他们也不能用他们的手从柔软的腿臂撕取什么东西,当它们无目的地在她整个身体上摸来摸去的时候。最后,当他们互相搂抱着享受着青春年华的果实,当现在他们的肉体甜蜜地预感到即将到来的强烈的快乐,而爱情即将在女体的田地播下种子的时候,他们就贪馋地搂抱,口涎混着口涎,彼此喘着气,牙齿压紧对方的口唇——但是这一切都毫无用处,既然他们不能从那里撕取什么东西,也不能使自己全身都渗入对方的肉体——因为有时他们使劲想做的好像就是这个;他们如此饥饿地在爱的锁链中互相搂抱同时他们的肢体在溶化着,为强烈的快感所征服。最后当那在体肌中所积集的欲火已耗尽,在那狂暴的热浪中就到来一个短暂的停顿——但不久同样的疯狂就回来,那原来的急暴又攫住他们,他们又再一次找寻着渴望着去获取那些他们不知是什么的东西,完全无能为力去找到那征服这恶疾的手段。

          在这样无目的的状态中,他们就因那不可见的创伤而憔悴。
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 此外他们还浪费了他们的精力,因过度用力而亏耗了身体;还有,他们虚度自己的岁月,看另一个人的眼色来生活;他们疏忽了自己的职务,他们的名誉摇动了,发臭了,同时他们的财产则化为巴比伦的花毡;柔软而精巧的西西翁里奥纳德按原读“unguenta”,把此行译作“香胶和精巧的西西翁的鞋子”。原读“unguenta”恐有误,因为“香胶”似乎不能“发亮”。出产的鞋子在她脚上发亮;并且可以向你保证亮晶晶的大块绿宝石会被嵌在黄金上;而富丽的紫色的束腰袍子一定会由于经常穿着而变旧,并且吸饱了爱的香汗;而祖先艰难挣得的那份财产则变成发带和头饰,有时或者变成束腰的宽袍子,亚里达或西奥斯的服装。

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 盛大的宴会,高级餐巾,珍馐美味——还有助兴的玩意和无数的酒杯,香露,花冠,彩环。但全都徒然,因为从欢乐的喷泉中间涌出了一些苦涩的水滴,它带来苦恼,即使在花香鬓影中间——也许是因为心灵啮咬自己,现在悔恨地想起了虚度的岁月和因荒淫而来的伤身败名;或者因为她曾吐出半句狡谲的话,他完全不懂得它是什么意思,而它留在他焦灼的心中像火焰一样狂野地活着;或者因为他以为她过多地向四周投射她的秋波,注视另一个男人,并且在她的脸上看见了嘲笑的痕迹。

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 这些灾祸是顺利成功的爱情所有的,在受挫折和无希望的爱情方面,还有那种你闭起眼睛也能想象的无数的灾祸;所以,你最好还是像我上面所说那样,事先小心点,提防不要被迷蛊。因为一个人避免陷入爱情的罗网还较容易,不像要再脱离它时那样困难——当你一旦已被罗网所擒而却想冲破爱神牢固的绳索的时候。

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 但即使当你已手足被紧缠,陷身于其中的时候,你还是能够从那种危险逃开——除非实在是你挡阻了自己的安全的道路,并且先就没有看见那位被你选中了的意中人的所有的缺点。

          因为这正是许多人所常常做的,当他们被情欲弄成有眼无珠的时候,他们就把实际没有的优点归给她们。
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 因此我们看见在许多方面畸形丑陋的人,却那样地为人所心爱,被估价极高;人们彼此嘲笑,劝别人去恳求维纳斯息怒,因为这些朋友是一种低级的情欲的牺牲品——这些可怜的受骗者,很少看见,自己的灾祸比任何人都更坏。

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 皮肤乌黑的女孩子是“蜜样的褐色”;污秽而有臭味的,是“惺忪可喜”,眼绿如猫的,那就是“巴拉斯巴拉斯,或巴拉斯·雅典娜,是希腊神话中司智慧的女神。的肖像”;肥胖而胸脯隆起的妇人则是好像“哺育幼年酒神时的丝利斯丝利斯,是司农业的女神。女神”;塌鼻子的情人是“一个沙脱尔,一个赛里拿斯“沙脱尔”是希腊神话中半山羊半人的神,赛里拿斯是他们的领袖。的姊妹”;厚嘴唇的是“道地甘甜的吻”——要把全部数完,得花你老半天。

          但就算她的脸庞是你所希望的那样动人,就算她的身体放射出维纳斯的全部艳丽,难道说此外就没有其他的人?
          难道我们以前不是没有她也能过活?
          难道她不是也做同样的事(瞒不过我们),完全像一个丑女人所做的那样?
          是的,她自己,这可怜的人,也从自己身上发出那种难堪的气味,就是她的女仆们也避开她,在她背后吃吃地偷笑。
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 而那享了闭门羹而泪痕满面的情人,却常常把鲜花和花环堆满她的门槛,用茉沃剌娜香胶涂在她骄傲的门柱上,这可怜的人还在门上留下了许多吻痕——但是,如果他终于被允许进屋子,那么只要偶尔有一丝气味飘进那走近来的他的鼻子,他就必定会竭力去找寻一个适当的借口以便马上离开;他那准备很久从心的深处吸取的一篇怨诉,就会跑个干干净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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