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亚尔斯本堂圣维亚奈神父传

三、厨房布道(1792年)


圣枝主日,维亚奈太太坐在花园的凉棚下休息,不时由院子里传来孩子们的嘻闹声;加琳却一反常态,静静地坐在母亲旁边,若有心事的样子。

维亚奈太太几次惊讶地打量着她,终于不解地问道:“加琳,你到底怎么啦,看你不吭一声的,你在想什么呢?”

“哦!没什么,妈妈!”十二岁的女孩子回答;说着她把头垂得更低,几乎挨住了手中正缝制的布料。但是,母亲瞧见女儿的眼泪滴在布上,于是变得更担心了。“我想知道你究竟怎么啦!”母亲拉着女儿说道:“没有理由,你是不会哭的!”

“我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说出来!”小女儿结结巴巴地回答:“我告诉你了,你可能会生气的!”

“傻孩子,对母亲还有什么秘密吗?”

“是因为我们的本堂神父。”小女孩透露道:“我知道不应该评论一位传教士,可是有时我觉得他不像是一位真正的神父!”

“当然他不同于我们的老本堂神父,我承认这一点。”维亚奈太太忧虑地答道:“但每人有他自己独特的性格,特殊的做事方式。你不需要因此对他产生怀疑。”

“并不是因为他做事的方式,妈妈,我总感到他所说所做的一切都不带丝毫的虔诚!请你相信我!妈妈,我在想,他根本不是真的爱我们的上主。”

“什么?这样说来,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议论一位被圣油祝圣过的人,便是真正的热心吗?这是父亲,还是母亲教你的?

我不愿再听勁你讲这些话!”

“我说过,告诉你后,你会生气的。如果我错了,请原谅我!”

那天,维亚奈太太都在不断地考虑女儿所说的话。晚上,在厨房里,她告诉了她的丈夫。玛窦睁大了眼睛,有好一会儿,好像什么也不想回答,但后来,他摇着头说:“我不明白,但或许孩子说得有道理:我们的新本堂的确有些古怪,我愈来愈不喜欢他。也真奇怪。自他来这以后,教堂里再也看不到那么多家庭了;我真不懂,人们怎么会一下子忘记自己的本份呢!”

“我也看到了同样的事!”太太答道。

“相反地,现在却常常看到那些从前完全不热心的人,像理发匠、金狮旅店的老板,还有小商贩赖乐。尤其,这个赖乐像是越来越对酒上癮了;只要他一喝酒,口里便不知说什么了。我很想弄清楚为什么这些人总喜欢往神父那儿跑!”

“这根本不关我们的事!”太太以不大接受的口气说道。

“你可以肯定,我错了吗?”

“我不那样说。但我认为几时发现不合理的事情时,最好的方法不是去议论,而是去祈祷,这是我从父母那里学来的。我们要照样做才是。”

“你说得有道理!”维亚奈认真地回答。

几周后的一个主日天,维亚奈太太的姐姐玛德,在她的丈夫方济。安伯尔的陪同下,来拜访他们。

下午,玛窦的弟弟若翰。维亚奈以及他的妻子也来与他们聚在一起。尽管厨房的门紧关着,他们还是可以听到由里面传来的孩子们的喊叫声。过了一会儿,却只听到一个孩子的声音,好像在高声诵念着什么似的。

“这一定是我的代子又开始讲道理了!”若翰笑着说。

“那么,不要让我们错过这个聆听天主圣言的好机会”玛德边说着,边去打开厨房门。

小若翰正站在一把椅子上,脸上洋溢着虔敬和兴奋的神色;而他的兄弟姐妹们正坐在板凳上耐心地听他演讲。邻居的那位六岁的小女孩也是听众之一;其至连那条小哈巴狗,也静静地注视着演讲者。

“你们应该常是和气的!”演讲者说道:“要全心爱小耶稣,因为他先爱了你们并为你们死在十字架上。常常记得你们有一个灵魂。白乐却没有,因为它是一条狗,不是人性的受造物! ”

小哈巴狗听到叫它的名字,便抬起头来,做出要叫唤的样子,但似乎想起来这是讲道的场合,所以又趴下身去,将头俯在爪子上。

“你们不要撒谎、偷盗,要做妈妈要求的一切。谁犯了罪,要下地狱,在魔鬼的折磨下,永远被烈火燃烧;它们有一个长长的尾巴,头上有好些角,全身乌黑。”年轻的孩子讲得那样激动,以致他所站的椅子竟摇晃起来。

“小心!不要从讲台上摔了下来!”方济笑着说道。

“教堂中不允许讲话!”讲道者提醒说话的人遵守秩序。

似乎是这个意外的干涉对讲道者有些影响,他开始结巴起来;不一会儿,他又回到了原来的话题。他如同所有其他讲道的人。当记忆出现问题,便提高嗓子用力地说着:“你们要遵守宪法,做好公民,我们目前生活在一个光辉的时代。是的,现在我们拥有一个光辉的时代!”

他又一次忘记了他要讲的,但他高声地重复着:“一个由自由、友爱所统治的、辉煌的时代刚刚为我们开启!”

“好了,结束吧!”加琳不耐烦地向弟弟说道:“今天你讲得已经够多了!”

“是的,但我们毕竟进入了一个辉煌的时代,我们还有宪法!”若翰继续说道:“阿们。”

“怎么他会讲这些奇怪的东西?”玛德吃惊地问道。那时,讲道员已走下了他的讲道台。

“就是因为我们有这样一位本堂神父,他口里整天都是这些话:辉煌的时代”。玛窦·维亚奈带着一种焦虑的神态回答,说着,用手掩上了门。

“是啊。他也不停地讲宪法、自由,还有平等、友爱。”叔叔若翰边填着他的烟斗边说:“每次,我的代子就坐在他的讲台下,把他的话都一字不漏地记在心里,然后便照着重复,尽管他不明白是什么意思。可是,我却更喜欢神父多讲些福音的教训。”

“那么你们怎样做呢?”玛德惊讶地问道:“你们参加宣过誓的神父的礼仪吗?你们不知道那些好神父都拒绝了宣誓,而宣过誓的已不再是合法的神父了!”“可是,我们的本堂雷雅格神父也宣了誓?”她的妹妹反驳道:“但他绝对是一位好神父;若宣誓是一件坏事,他一定不肯做的!”

“他应该早撤回了他的宣誓;”安伯尔解释说:“这也一定是将他调走的原因,而换来一位宣过誓的。但教宗是怎样说的,玛德?”

“教宗对于宣过誓的神父们宣布了停职处分,这是我们的老本堂给我们讲的:他们没有权利再做弥撒或行圣事,已被圣父禁止,信友也不应参加他们的礼仪!”

“那我们该怎么办呢?”维亚奈太太着急地问道;她的脸色已变得苍白,两只手紧紧抱在胸前:“我们该怎么办呢?”

“在厄古莉还有些好神父!”姐姐回答说:“他们偷偷地举行礼仪。我们的老本堂因拒绝发誓,也被迫离开了他的神父住所;今天早晨,他在我们家的仓库里做了弥撒。”

维亚奈太太目瞪口呆了。

“是啊,在仓库里,很多人冒着风险来参与他的弥撒,因为这是被国家禁止的。”

“哎呀!你真让我们害怕啊!”玛窦·维亚奈摇着头说。

“这便是所说的辉煌的时代!”方济·安伯尔抱怨道:“你们听

说复活节那天在里昂发生的事了吗?一些无赖闯进教堂,鞭打棍击所有的神父、教友,不分宣誓或不宣誓的,一位年轻的女孩子,头上重重地挨了一拳,死在送往医院的路上。”

“市政府就没有干涉吗?”玛窦·维亚奈问道。

“为了防止这些骚乱,他们只是简单地命令教堂长期关门。其他地方还有更糟的事呢!对啦,在圣周五那天,巴黎的立法议会取消了一切的修会……”

“这真是魔鬼的勾当!”若翰·维亚奈的太太惊叫道:“怎么天

主会允许发生这样的事?”

“这由不得我们去审判!”她的丈夫答道:“但是,我们没有办法辨别目前出现的这两种神父!”

“今天我明白了,为什么大地莉那么多热心的人都不进堂!”玛窦·维亚奈说:“但人们该早些告诉我们啊!”

“我们的加琳早就看到,我们的新本堂神父有些事情行不通!”维亚奈太太回忆说,面色仍显得苍白:“我还埋怨她没有道理呢!”

“应该把这事讲给孩子们听!”她的姐姐接着说:“主日,你们去厄古莉,但必须很早动身,因为弥撒是在四点半开始。”

“从这里到厄古莉还有一段路呢!”若翰·维亚奈说:“可是,只有这样做了……”

“当然喽!”他的妻子肯定地说:“只要是这位神父举行礼仪,我再不会跨进教堂的门槛!”

“我一定要找他谈谈!”玛窦·维亚奈果断地补充道:“我要使他记得他的本份!”

大地莉的年轻本堂神父,非常吃惊地听着维亚奈太太毫不迟疑地向他提出的问题:“神父,你是不是真的向国民宪法宣过誓?”

“我并不否认!”神父稍带犹豫地回答。

“是不是教宗已下令禁止宣过誓的神父们继续施行职务?”

“教宗的权利仅限于在信德问题方面。这是由巴黎的立法议会刚刚决定的!”

“教会的要理可不是这样说的;对你也是一样:重要的是要理。而不是宪法和议会!”

“那你便不是一位优秀的公民!”神父带着一种鄙视的口气说。

“你呢,则不是一位好基督徒!”

“事实上,你有权力批评我吗?”神父皱了皱眉头,说道。

“你还很年轻;神父,你的母亲一定还在吧!”

“是的,她还活着!”

“那么,我以你母亲的名义告诉你:去收回你的誓言,如同你的前任们所做的一样!请想一想,你在接受祝圣时,曾许下对教会的忠贞和服从,而不是对立法议会,他们没有权力解除教宗所禁止的。请想一想圣经上的话:“我是葡萄树,你们是枝条;枝条若与树分离,必干枯而终被投到火里。”

“是的,维亚奈太太,树本身比枝干更重要!”年轻神父难过地说:“好吧,我要考虑考虑你对我所说的!”

“几时你没有撤回你的誓愿,我的丈夫、我的孩子们以及我本人,都不会再迈进教堂的大门。你可知道,这样我们是多么痛苦吗?”她低声地说出了最后这句话。

“不管怎样,很快你们会看到,教堂会关门的!”不幸的神父沮丧地回答。

“神父,我们会为你祈祷的!”妇人结束谈话时说道。

在一个破旧的粮仓里,他们参与了由当地原来的本堂神父所举行的感恩祭。一座马槽充当祭台,一盏畜棚的灯笼代替了蜡烛,一捆捆的麦秆用做跪凳。然而,在至圣的感恩祭中,那种深深的虔诚,却是很少见的。

“妈妈,现在我又尝到了喜乐!”加琳回到家里说道:“在大地莉的教堂,我无法再祈祷!”

夜间旅行时,小若翰·维亚奈走得很快,当那位比他大两岁的哥哥因路程的遥远以及很早起床而抱怨时,他回答说:“这全是为了我们的上主!”

不久,宣过誓的那位司铎离开了大地莉,再无人来代替。因此,自那时起,教堂的门便封了起来,圣体灯熄灭了,顶楼的钟也开始沉默了!

在很多的家庭,人们渐渐地忘记了基督徒传统的习惯:不再合手祈祷,新生儿也不去受洗;无司铎在场,婚姻也照常举行;甚至一些人去世时,也不再要求领受最后的圣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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